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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国强:“一带一路”的理论创新与体系构建

  加强“一带一路”建设理论研究,构建“一带一路”理论体系,既是促进凝聚国际共识、营造良好氛围的迫切要求,也是有效推进“一带一路”建设的基础工程,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和实践价值。

  加强“一带一路”理论研究意义重大

  “一带一路”从倡议到实践四年来,在全球形成的广泛共识、取得的合作成效,远远超出预期,已经成为促进世界经济增长、深化地区合作、增进各国民众福祉的伟大实践和重要事业。但是,与全球对“一带一路”越来越高的关注和期待相比,与“一带一路”建设进入新阶段的新要求相比,“一带一路”的理论支撑还十分薄弱和滞后。尤其是,在全球经济政治格局深刻调整的背景下,受国际战略博弈、国家利益分歧以及理念认同差异等多种复杂因素的影响,当前及今后一个时期推进“一带一路”建设,持续促进各方增信释疑、扩大共识的任务仍将十分艰巨。

  加强“一带一路”建设理论研究,构建“一带一路”理论体系,既是进一步促进凝聚国际共识、营造良好氛围的迫切要求,也是今后有效推进“一带一路”建设的基础工程,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和实践价值。一是有利于促进国际社会对“一带一路”的正确理解和广泛认同,纠正部分人的认知偏差,为建立公正合理的话语体系奠定基础;二是有利于塑造“一带一路”的全球公共产品形象,促进建立“一带一路”建设全球伙伴关系;三是有利于“一带一路”内涵的明晰化、具体化、操作化与国际化,推动实现与各国政策沟通与发展战略对接;四是有利于为“一带一路”建设的机制化设计、规则化运行提供实践指导和理论支撑。

  “一带一路”理论研究必须把握的关键

  首先,必须深刻认识“一带一路”建设的基本定位。“一带一路”建设是我国扩大对外开放的重大战略举措和经济外交的顶层设计,是我国今后相当长时期对外开放和对外合作的管总规划。因此,要在理论研究的指导思想、概念框架和知识体系上,高度体现这一基本定位,确立“一带一路”建设理论研究的基础和指导方针。

  其次,必须准确理解“一带一路”建设的核心内涵。总体上,“一带一路”建设的核心内涵可以概括为:“一个核心理念”(和平、合作、发展、共赢);“一个合作精神”(和平合作、开放包容、互学互鉴、互利共赢);“三个基本原则”(共商、共建、共享);“五个合作重点”(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民心相通);“三个合作目标”(利益共同体、责任共同体、命运共同体)。习近平主席2017年5月14日在“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开幕式演讲中,进一步阐述了“一带一路”是和平、繁荣、开放、创新、文明“五个之路”的深刻含义。必须从这些核心内涵出发,全面、系统、科学地构建“一带一路”的概念框架、理论逻辑和思想体系,注重以实践为基础,探索总结发展规律、基本经验和普遍适用性。

  第三,必须全面把握“一带一路”建设的理论特征。“一带一路”建设的定位和核心内涵,决定其理论构建必须把握四个特征,即实践性、系统性、创新性和中国智慧。

  所谓实践性,指相对现有国际合作模式和机制而言,“一带一路”建设实践先于理论,没有任何模式可循,通过与沿线国家的规划对接、目标协调、政策沟通,根据具体情况,探索不同的合作方式,落实合作项目,实施路径措施,从而收获成果、惠及民众。同时,在建设实践中不断总结经验,增强探索的前瞻性、规律性、系统性和实效性,逐步形成成熟的合作模式、治理机制和理论构架。

  所谓系统性,指“一带一路”建设是一项系统工程,既要加强发展战略对接,推进沿线国家互联互通,提高贸易和投资合作水平,深化国际产能合作,打造开放、包容、均衡、普惠的区域经济合作新架构,又要兼顾各方利益关切,寻求利益契合点和合作最大公约数,打造政治互信、经济融合、文化包容的利益共同体、命运共同体和责任共同体;同时还要将“一带一路”建设成具有包容性的发展平台,让沿线国家搭上我国发展快车,促进共同发展、实现共同繁荣。因此,“一带一路”建设理论体系,必须涵盖融合国际经济、国际关系与国际发展等多个学科、多个领域与多个维度,突出理论逻辑的系统性、整体性和协同性。

  所谓创新性,指“一带一路”建设的理念、路径与目标,与TPP等机制显著不同,不是封闭排他的,而是开放包容的;不是要替代现有地区合作机制和倡议,而是要在已有基础上,推动沿线国家实现发展战略相互对接、优势互补。尤其是,“一带一路”重点探索的是南南合作、南北合作以及三方合作等新模式、新实践,是对传统国际发展合作的重要补充。因此,“一带一路”是对新型国际合作和全球治理机制创新的积极探索,是以合作共赢为核心的新型国际关系的具体实践,是促进各国共同发展的全球公共产品,也是重大的理论创新。

  所谓“中国智慧”,指“一带一路”建设所倡导的“和平、合作、发展、共赢”“共商、共建、共享”等一系列原则与思想,充分体现了中国提出的正确义利观,构建以合作共赢为核心的新型国际关系、打造人类命运共同体等理念和主张,是用“中国智慧”推动全球治理体系变革的实践探索。特别是,“一带一路”提出的“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民心相通”等重点和路径,不仅把中国自身发展同沿线各国的发展紧密结合起来,是共建“一带一路”、促进沿线国家共同发展的关键举措,而且借鉴汇聚了中国过去30多年实现经济持续高速增长、大规模减贫的实践经验,有利于沿线国家互学互鉴,探索适合本国国情的发展路径与方式。这是对促进全球共同发展的重要贡献。

  “一带一路”的理论创新与框架构建

  “一带一路”建设,不仅是推动沿线国家共同发展的实践探索,而且将促进对现行国际经济、国际关系和国际发展等理论的创新,形成涵盖国际经济、国际关系和国际发展等多学科、多维度的新型理论框架。

  第一,国际经济理论创新:塑造以包容共享为根基的国际经济新秩序。近几十年来,在经济全球化快速发展的同时,也出现了国际分工、全球投资贸易以及国际金融体系的失衡和矛盾,形成所谓全球化“极化”问题。尤其是近年来,随着世界经济增长低迷、全球经济结构深刻调整,“逆全球化”趋势日益显现。而与此相反的是,“一带一路”建设将推动建立以包容共享为根基的国际经济新体系,推动实现沿线各国多元、自主、平衡、可持续的发展,打造的是“全球化”升级版。其理论创新主要体现在:

  ——构建平等互利的国际分工体系,促进全球价值链和产业链的重构和延伸。“一带一路”建设通过开展跨国互联互通,提高贸易和投资合作水平,将推动国际产能合作,使产业逐步向沿线国家转移,促进全球价值链和产业链向发展中经济体延伸,形成平等互利、惠及更多国家的国际分工体系,使沿线发展中国家能够参与并分享经济全球化成果。

  ——建立公平合理的国际投资贸易规则与合作机制。“一带一路”着力提升投资贸易便利化水平,促进消除投资和贸易壁垒,构建区域内和各国良好的营商环境,建立高标准自由贸易区网络,打造开放、包容、均衡、普惠的区域经济合作架构与发展平台。

  ——建立包容共享的国际金融体系。“一带一路”推动深化金融合作,推进亚洲货币稳定体系、投融资体系和信用体系建设,发起成立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丝路基金、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促进全球经济治理机制改革完善。特别是通过创新基础设施互联互通建设投融资机制,不仅充分发挥沿线国家政策性金融机构的作用,探索公私合作方式(PPP)、吸引社会资本参与基础设施建设,而且要调动全球长期投资机构和商业机构的资金资源,以在国际资本市场发行基础设施债券等方式,扩大资金筹措渠道。

  第二,国际关系理论创新:构建以合作共赢为核心的新型国际关系。中国倡导的以合作共赢为核心的新型国际关系,主张扩大共同利益,不损人利己;加强对话合作,不对立对抗;实现多赢共赢,不搞零和博弈;打造命运共同体,不分裂分化。这契合当今时代发展潮流,将对21世纪国际关系发展产生重要影响。“一带一路”建设是新型国际关系理论的伟大实践,是对传统国际关系理论的超越与创新。

  ——主张各国在求同存异的基础上相互尊重、平等相待,不断凝聚和扩大共同利益,实现不同社会制度、不同发展道路、不同文化传统国家,共商共建共享“一带一路”。

  ——坚持正确的义利观,在维护自身利益同时兼顾各方利益,在谋求自身发展同时促进共同发展,致力于实现“一带一路”建设的双赢、多赢、共赢。

  ——强调各国在“一带一路”平台上,通过不断扩大互利合作,塑造世界经济增长新动力,有效应对世界经济增速放缓、全球化进程受阻、南北发展不平衡、环境污染加剧等全球性挑战,协力解决关乎世界发展和人类进步的重大问题。

  第三,国际发展理论创新:推动以共同发展为目标的新型国际发展合作。国内外学者的研究表明,“一带一路”倡议与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目标等国际主流发展议程,在伦理、理念、目标、实施手段等方面高度契合、相互一致。两者都致力于促进经济增长和社会发展,提升人民福祉;都坚持公平、开放、合作、共赢等核心理念;都主张尊重各国的基本国情和优先发展领域,本着务实的精神,制定符合自身情况的发展方案;都明确将基础设施建设、产能合作、经贸合作、海洋合作等作为未来的工作重点。因此,“一带一路”建设是推动落实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目标、促进全球共同发展的重要公共平台。其创新意义在于:

  ——与发达国家或国际机构的发展项目注重提供“一次性”或“消耗性”公共产品不同,“一带一路”将基础设施互联互通等作为建设重点,将为全球发展提供“可持续性”“可再生性”公共产品。

  ——“一带一路”是中国发展经验的延伸和外溢。一方面,“一带一路”建设将加强中国东中西互动合作,促进中西部地区的开放和发展;另一方面,通过与沿线国家政策沟通、发展战略对接以及国际产能合作等,促进中国与沿线国家互学互鉴,分享发展经验,实现共同发展。

  ——“一带一路”是南南合作、南北合作以及三方合作的具体实践与典型示范,是国际发展合作新模式的积极探索。“一带一路”不仅将促进区域性和国别发展战略对接,还将推动与全球性发展战略对接,塑造和影响国际发展议程,为世界和平发展作出贡献。

  综上所述,“一带一路”建设实践在推动超越和创新传统理论的基础上,也将促进形成以新型全球化为基础,以包容共享为根基的国际经济体系、以合作共赢为核心的新型国际关系以及以共同发展为目标的国际发展合作为主要内涵,多学科、多维度,开放性、复合型的理论框架和思想体系,并进一步指导和深化“一带一路”建设的实践探索。

 作者: 程国强,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国际合作局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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