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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波:中国参与叙利亚重建:优势与挑战

  近两年来,在俄罗斯、伊朗等国支持下,叙利亚政府军从“伊斯兰国”和反对派手中收复了大片领土。2017年9月5日,叙利亚政府军攻入被“伊斯兰国”控制三年的代尔祖尔市。9月15日,第六轮叙利亚问题阿斯塔纳和谈举行,叙利亚停火机制担保国俄罗斯、伊朗、土耳其确定在叙利亚建立四个冲突降级区。冲突降级区的建立为叙利亚实现全面停火、恢复和平稳定开辟了道路。(21日,伊朗总统鲁哈尼宣布极端组织“伊斯兰国”已经被剿灭。同一天,伊拉克总理阿巴迪表示,已在军事上终结极端组织“伊斯兰国”。)

  叙利亚局势好转,重建问题被提上议程

  随着叙利亚反恐战场接连取得胜利,恐怖主义势力的嚣张气焰遭到极大削弱,“伊斯兰国”加速崩溃,叙政府军逐渐掌控了战局和形势。10月4日,俄罗斯国防部表示,俄军在叙利亚的空袭行动摧毁了国际恐怖组织“征服叙利亚阵线”指挥部,并重伤其头目。10月14日,叙利亚政府军从“伊斯兰国”组织手里夺下了代尔祖尔省迈亚丁市。随后,俄罗斯总统普京表示,国际社会应开始考虑叙利亚战后重建问题。10月16日,俄国防部部长绍伊古称,打击叙利亚境内恐怖主义组织的作战行动很快将结束,叙利亚战后重建及发展问题需尽快做出决议。20日,库尔德武装主导的叙利亚民主军在美国的支持下完全收复极端组织“伊斯兰国”在叙利亚的大本营拉卡。美国总统特朗普也表示,把“伊斯兰国”组织赶出拉卡是朝着叙利亚政治过渡与持久和平迈出的一步。无论在国际社会还是在叙利亚国内,叙利亚战后重建工作已被提上议事日程。2017年4月,由中国阿拉伯交流协会组织的代表团受叙利亚政府邀请访叙,探讨中国企业参与叙利亚战后重建工作。8月17日,大马士革国际博览会时隔六年在叙首都大马士革开幕,20多家中国企业参加了此次博览会。中国驻叙利亚大使齐前进表示,中国企业参展表明中国商界对叙利亚形势的信心增强。企业应在保证人员安全前提下,根据形势发展和市场规律,与叙利亚相关企业商谈合作。[1]

  中国参与叙利亚重建的优势

  中国参与叙利亚重建有多方面的优势。自1956年8月中国与叙利亚正式建交以来,两国关系不断发展,并且中叙两国的交往与合作没有因2011年爆发的叙利亚危机而中断。叙总统巴沙尔多次宣布,在叙利亚的战后重建上,中国、俄罗斯和伊朗具备优先权,很明显,巴沙尔政府对中国在叙利亚战后重建上所发挥的作用极为重视。

一、 中国为政治解决叙利亚问题发挥了重要的推动作用

  2011年10月4日、2012年2月4日、2012年7月19日、2014年5月22日、2016年12月5日、2017年2月28日,联合国安理会就叙利亚问题决议草案分别进行表决。中国六次投否决票,使得相关草案未获通过。叙利亚总统政治和新闻顾问、总统特使夏班在中国访问时表示,感谢中国在联合国安理会动用否决权,使叙利亚避免进一步陷入灾难的深渊。

  2017年4月4日叙利亚伊德利卜省发生化武袭击。4月12日,联合国安理会就有关叙利亚化学武器问题决议草案举行表决,中国投了弃权票。时任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刘结一大使发言说,该决议草案包含了谴责叙利亚境内发生的使用化武行为和要求对有关事件进行调查等中方支持的内容。政治解决是叙利亚人民免遭痛苦的唯一办法。军事手段解决不了问题,只能加剧叙利亚人民的苦难。[2]中国的要求是由禁化武组织、联合国有关机构展开独立、全面调查,基于确凿证据查明事实真相,从而得出经得起事实和历史检验的结论,而不是由美英法主导的所谓的调查团撇开联合国去调查“化武”事件。

  中国在安理会的六次反对票、一次弃权票为阻止西方借口人道主义和化武等问题干涉叙利亚主权,推动叙利亚问题的政治解决,缓和叙利亚紧张局势,维护安理会团结和凝聚安理会共识发挥了重要作用。这也体现了中国不干涉别国内政、维护联合国宪章、推动政治解决叙利亚问题的一贯主张,赢得了叙利亚政府和人民的信任和支持。此外,中国多次邀请叙利亚政府和部分反对派代表访华,积极劝和促谈。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叙利亚副总理兼外长穆阿利姆和叙利亚反对派“全国联盟”主席胡杰先后访华。

  2017年7月4日中俄两国元首在莫斯科发表联合声明称,应尊重叙利亚的主权、独立、统一和领土完整,呼吁以政治外交手段、通过广泛的对话解决叙利亚危机。巴沙尔说,西方国家在叙利亚的政治图谋已遭挫败,俄罗斯和中国在联合国安理会动用否决权,维护了叙利亚的领土完整以及联合国宪章。他说,叙利亚今后不应该继续“向西看”,而是应该“在政治、经济和文化上转向东方”。[3] 巴沙尔邀请中国在叙利亚重建中发挥重要作用,强调中国可以参与叙利亚任何一个领域的重建。[4]

二、 中国对叙利亚的人道主义援助赢得参与叙重建的民心基础

  自2011年叙利亚危机爆发以来,中国政府以多种方式、多批次向叙利亚提供了人道主义援助。中叙双方已签订了多个人道主义援助协议,总价值达到3.3亿元人民币。2016年3月中国政府任命解晓岩出任叙利亚问题特使,表明中国正在叙利亚危机的调解上积极扮演独立角色。解晓岩特使率团同叙利亚危机调解有关各方进行了一系列磋商,在推行“穿梭外交”的同时,还积极对叙利亚实施人道主义援助。

  2017年1月18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联合国日内瓦总部发表了题为《共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主旨演讲。习近平表示,近年来,中国积极参与伊朗核、叙利亚等热点问题的对话和谈判,为推动政治解决做出了中国贡献。他同时宣布,中国决定提供2亿元人民币新的人道主义援助,用于帮助叙利亚难民和流离失所者。

  2017年5月,中国政府向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提供了100万美元紧急资金专项援助,用于向叙境内流离失所者和返乡难民提供水、食品、临时住所和医疗服务等。今年以来,中国政府还分别向世界卫生组织、联合国粮食计划署各捐赠了100万美元援助,通过这些国际组织在叙实施人道主义援助项目,以改善叙国内的粮食安全和卫生服务状况。中国对叙利亚的人道主义援助体现了中叙两国人民的深厚友谊,在体现中国共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责任担当的同时,也为参与重建叙利亚赢得了叙政府和人民的广泛支持。

三、 中国“一带一路”建设与叙利亚重建可以实现有效对接

  叙利亚是古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中国“一带一路”建设与叙利亚“向东看”的发展方向非常契合。同时,习近平主席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也为中叙合作提供了大量的政策支持,并且中国在基础设施建设等领域具有国际领先的技术优势和成功的经验,这些都是叙利亚政府谋划重建时的优先选择。

  2016年9月22日,叙利亚外交部部长助理艾伊曼·苏表示,叙利亚感谢中国向叙利亚人民提供援助、感谢中国支持叙利亚打击恐怖主义,希望中国在叙利亚问题上发挥更大作用,叙利亚愿在“一带一路”框架下加强同中国在各领域的务实合作。今年5月,叙利亚文化部部长穆罕默德·艾哈迈德作为叙政府代表参加“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叙方人士认为“一带一路”倡议将使广大发展中国家从中受益,希望加强与中国在“一带一路”框架下的合作。2017年2月14日,叙利亚驻华大使伊马德·穆斯塔法(Imad Mustafa)表示,在推动政治解决叙利亚危机中,中国发挥了建设性的作用,希望中国在叙利亚战后重建中发挥重要作用。7月9日,首届叙利亚重建项目洽谈会在北京举行。穆斯塔法大使在致辞中表示,叙利亚相信只有中国才能在帮助叙利亚重建中发挥主力军的作用。中国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和叙利亚巴沙尔总统提出的“向东看”战略高度契合。对此,中国阿拉伯交流协会副会长秦勇表示,叙利亚重建给中国企业带来的历史机遇和挑战并存,协助叙利亚重建是向世界展示中国企业实力和责任感的重要机会。[5] 10月,穆斯塔法在接受财新网记者专访时表示,从战略平衡的角度来讲,叙利亚乐见中国在整个中东和叙利亚发挥更加主动的作用。穆斯塔法说,在叙利亚的重建过程中,所有的工程和合同机会,将优先考虑在内战最艰难的时期“和叙利亚政府站在一起的友好国家”,包括中国、俄罗斯、伊朗及其他“金砖国家”等。[6]

  叙利亚重建工作仍面临诸多挑战

  参与叙利亚重建是帮助实现叙利亚和平与稳定的重要手段,包括中国、俄罗斯在内的许多国家都意识到,只有帮助叙利亚积极重建,铲除极端主义存在和发展的土壤,才有可能让叙利亚人民摆脱极端主义的威胁和渗透。但是,叙利亚当下的首要问题是停战和解决战乱问题,其次是基础设施的恢复,参与叙利亚重建仍面临诸多挑战。

  一是叙利亚的政治和安全形势仍然很脆弱。2017年9月6日,联合国叙利亚问题特使德米斯图拉表示,叙利亚反对派必须承认,他们没有赢得与巴沙尔政府长达六年半的战争,德米斯图拉同时也警告说,叙利亚巴沙尔政府不能简单地宣布胜利,因为在缺乏政治进程的情况下胜利将是不可持续的。德米斯图拉的话表明,叙利亚政治进程仍未取得重大进展,叙利亚政府掌控和治理国家的能力还很弱。叙利亚战后重建有可能面临政局不稳、恐怖主义活动和战乱再次来袭等风险。9月24日,俄罗斯驻叙利亚军事顾问团高级将领阿萨波夫中将在代尔祖尔市附近遭极端组织“伊斯兰国”武装分子迫击炮袭击后身亡,极端主义和恐怖主义的威胁仍然存在。

  二是在叙重建问题上,中国需要有效地协调同美俄以及中东地区大国关系。世界和地区大国之间、受不同国家支持的叙政府和各反对派之间在叙利亚继续开展激烈的博弈。当前,俄罗斯、伊朗和黎巴嫩真主党力保叙利亚政府军;美国力挺库尔德人为主的“叙利亚民主军”;土耳其扶持叙利亚反对派“叙利亚自由军”,并力图削弱叙利亚库尔德人的实力。一方面,在后“伊斯兰国”时代,美俄在叙利亚开启新的明争暗斗。10月24日,俄罗斯在联合国安理会否决了美国起草的一份关于对叙利亚化武袭击责任方的调查延长一年的决议草案。这是俄罗斯第九次在叙利亚问题上行使否决权。美俄在叙利亚的激烈博弈还将持续。另一方面,战争导致叙利亚满目疮痍、百废待兴。叙利亚重建需要巨额资金和大量的国外援助。然而,沙特和美国等曾长期支持叙利亚反对派的国家很难迅速转而援助叙利亚政府的战后重建项目。在这种政治环境下,中国参与叙利亚重建还需多方考虑,积极与叙利亚问题有关各方积极协调,力争在叙重建问题上达成共识。

  总之,中国政府和人民与叙利亚政府和人民有友好交往的传统,叙利亚热切期盼中国参与和帮助叙利亚经济重建。中国应抓住机遇,实现叙利亚的经济重建与中国的“一带一路”建设的对接,与国际社会一道,加快推进叙利亚问题的政治解决进程,帮助叙利亚实现和平与发展。同时,中国政府和企业应积极防范和有效应对参与叙利亚经济重建时可能遇到的各种风险和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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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郑一晗,车宏亮:《时隔六年来相见!中东商贸盛会在叙利亚重开》,2017年08月21日,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17-08/21/c_129684932.htm.

  [2]《常驻联合国代表刘结一大使在安理会表决叙利亚化学武器问题决议草案后的发言》,2017年04月12日,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网站,http://www.china-un.org/chn/hyyfy/t1453230.htm.

  [3]惠晓霜:《叙利亚总统巴沙尔:叙利亚以后要“向东看”》,2017年08月22日,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17-08/22/c_129685625.htm.

  [4]Adam Taylor,Bashar al-Assad says relations between Syria and China are ‘on the rise’,March 12,2017.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news/worldviews/wp/2017/03/12/bashar-al-assad-says-relations-between-syria-and-china-are-on-the-rise/

  [5] 李潇:《首届叙利亚重建项目洽谈会在京举行》,人民网,2017年7月10日,http://world.people.com.cn/n1/2017/0710/c1002-29395150.html.

  [6] 田佳玮徐和谦:《专访叙利亚大使:战后决意“向东看” 重建优先邀中国参与》,财新网,2017年10月26日,http://international.caixin.com/2017-10-26/101161164.html.

  作者: 章波,博士、中国社会科学院西亚非洲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来源:《当代世界》微信公众号,2017年11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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